狐奴种稻史略考

发布日期:2017年03月30日浏览量:

  《后汉书?张堪传》记载,张堪拜渔阳太守,“乃于狐奴(今北京市顺义区东部地区)开稻田八千余顷。劝民耕种,以致殷实。”这段话虽然只有二十个字,但不仅道出了张堪一生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的丰功伟绩中,浓浓的一笔,同时也掀开了北方种稻光辉的历史。关于张堪渔阳种稻的记载,在我国农业、水利、经济等史志资料中都可以见到,只是都简单摘录了那一句话。最近,笔者查阅了大量资料、数据,试想围绕渔阳种稻的有关历史进行考证,与专家、学者探讨。
     一、种稻的时间
  据《后汉书辞典》记载,张堪是在蜀郡太守位上“拜骑督尉,领骠骑将军杜茂营,击破匈奴于高柳(今山西阳高县),拜渔阳太守。”据《中国古代名人生卒?历史大事年谱》介绍“冬以张堪为渔阳太守”,时间是公元39年。他上任时已经是年底,不可能种稻。当时渔阳遭匈奴侵扰,百业凋敝,张堪拜太守的第二年,重点任务是防卫边防,打败入侵匈奴。同时体察民情思考治郡方略。而公元46年,张堪病逝在任上。因此,张堪开垦稻田,劝民耕种的时间应该在公元42—46年之间。
   二、种稻的面积
  尽管史书都已经反复说“开稻田八千顷”,但由于东汉时期的度量衡制度与今天相差甚远,这个字就有了进一步考证的必要。
  1、秦汉时期我国的度量衡制度背景。据林甘泉主编的《中国经济通史》介绍,秦统一以前,中原的各国度量衡制度不统一。如齐国、秦国土地面积计算使用的大亩,即240方步为一亩,相当于今天0.6915市亩;赵国、燕国土地面积计量使用小亩,即100方步为一亩。相当于0.288市亩。到秦统一六国以后,“一法度衡石丈尺,车同轨,书同文字”,度量土地面积统一使用大亩,即240方步为一亩。但实际上过了200多年的西汉末以后时期,在许多地方还是大、小亩并行。如王莽王田制中的所说的“一夫一妇受田百亩”,这百亩就是小亩。《汉书?地理志》中的垦田数全国为827万余顷,也是小亩。如东汉崔寔在其《证论》中介绍新式农具耧的使用效率时说“三犁共一牛,一人将之,下种、挽耧皆取备焉,日种一顷。”也是使用小亩,因为如果是大亩完全是人力所不可能的。
  2、“开稻田八千顷”,按照燕赵地区的老例以及当时大小亩并行的背景,可以认定是采用的小亩。对于一百亩为一顷的问题,不论是成书于汉代的《九章算术》还是《汉律》的记载都没有异议。因此,八千顷折合小亩应该是8000×100=800000,1小亩合0.288市亩,8000顷折合市亩应该是800000×0.288=230400。
    三、种稻区域
  东汉初张堪把我国水稻种植的区域扩大到狐奴县一带,这是当时我国水稻种植的最北线。但具体到这八千顷稻田的区域分布是怎样的呢?首先需要说明的是大的区域就在狐奴县境内,“乃于狐奴开稻田八千顷”史料记载的非常清楚。第二是当时狐奴县境内水资源丰富。由于有潮河(古称鲍丘水)自今天木林——汉石桥一线穿过,白河(古称沽水)自今天牛栏山——顺义——李遂一线穿过,形成两河流域之间的水流泉涌,河塘密布地带,十分适合种植水稻。顾炎武《昌平山水记》载:顺义东北二十五里为狐奴山。水经注:水不流曰奴,盖以山前渚泽名也。”,看来是以水泽之名命山,又因山名命县。有人把狐奴与匈奴联系起来实属讹传。稻田开垦以狐奴山为中心,大体包括今天顺义区北小营镇、南彩镇、李遂镇、北务镇、李桥镇、木林镇、牛山镇、杨镇的全部或部分地区。当地称为“下坡地”,总面积达400多平方公里,折合60万市亩,由于当时村落很少,即使扣除村落、河流道路、池塘水面50%,开垦23万亩稻田土地也是很富裕的。三是狐奴县相对北部边境属于后方地区,距当时渔阳郡郡治所在地,今天怀柔区梨园庄附近仅10多公里,属于古渔阳城的东南近郊区。是郡上优先发展的地区。第四,狐奴县作为开垦稻田的中心区发展起来以后,对潮河、白河的上下游农民的带动作用会很大,有条件的地方也会争相效仿,但只能是后来的零星的种植。
    四、种稻技术
  东汉时期,我国的农业生产技术已经很成熟。不仅由于牛耕技术、铁制农具的推广,提高了劳动生产率,而且农作物的优良品种的培育也有长足发展。张堪在狐奴开垦稻田,技术和种子都不是问题。首先他的家乡在河南南阳地区,水稻是当地的主要农作物,首先他自己对水稻的种植不会陌生,同时他的家人会有种植经验。在今天顺义区前鲁各庄原有一座张堪庙,里面供奉了张堪像和他岳父的像,就是人们为了纪念他们传授种稻经验。同时,张堪算是京官,曾经御前行事,而东汉时长安附近的关中地区,早已经在北方种植水稻,他会有办法借鉴关中的经验。三是张堪曾拜蜀郡太守,就是今天的成都地区,到处都种植水稻,作为一个循吏,不会不了解种稻方法。四是当时已有不少农业技术书籍,最著名的是《氾胜之书》。作者氾胜之是今山东曹县人,汉成帝时做过御史。他总结西汉晚期特别是我国北方的农业技术,参阅有关的古书写成此书。原书两宋时失传,现仅残存约3700字,记载了黍、谷、冬麦、春麦、稻、大豆、小豆、麻、葫芦、桑等13种作物、对每种作物从选种、播种、收获和储藏,都做了精确的描述。书中第一次提出了麦子、谷子的穗选保纯法,还记载了关中水稻种植技术、稻田调剂水温法。张堪毕业于汉朝的最高学府,学习这些知识会很容易。所以,狐奴种植水稻的技术是学习借鉴关中、成都、南阳等地的经验。而不是有些学者所说的在此前幽州涿郡早已种稻,狐奴种植水稻是学习的涿郡经验。
  以上论点主要根据古籍整理,缺乏考古资料证实,因此只能算略考。